摩洛哥舍夫沙万：被蓝色反复涂改的坡地

舍夫沙万不是一个能快速读完的城市。蓝，在这里是动词，是名词，是一个被缓慢分层的工程。第一次去你会以为所有的房子一样，第二次去你开始分辨屋顶、阳台与门槛间的九种蓝。

从 Fez 出发：窗外的摩洛哥是另一个国家

Fez 到 Chefchaouen 的车程大约四小时。越往北，地中海气候特征越明显：橄榄树取代了沙漠的稀疏，公路两侧的小镇开始重新把'粉色'、'白色'、'蓝色'使用起来。一位同车的阿拉伯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三颗青橄榄分给我们，他的微笑和橄榄一样小。

蓝的第一层：屋顶与天空

蓝的第一层，是天空。舍夫沙万位于里夫山脉，海拔约六百米。一年中有四个月是雾天，剩下八个月里，蓝被反复涂抹：外墙、台阶、门楣、邮箱、花盆、地砖，每一项似乎都属于不同的蓝色家族。研究显示，最早的蓝来自 1930 年代的犹太移民对天空的模仿，今天它已成为一种共识。

蓝的第二层：光线与阴影

从市中心向西北方向步行到 Ras Elma 水源，路陡一些，蓝就显得更深。靠近山脊的蓝与靠近河谷的蓝，完全是两种表情。山脊的蓝因为少有阳光而显得冷峻，而河谷的蓝因为反射了更多水汽而含水。我用手机拍下了三十二张不同深浅的蓝，回去后做了色卡练习，才知道蓝是一个动词而非形容词。

蓝的第三层：耳朵里的礼拜

礼拜的时间在远方响起，回荡于所有的蓝墙之间。整个上午，巷子都在反复广播：信仰、颜色、与一座山城如何通过重复而变得庄严。我坐在一家屋顶咖啡馆，靠着一只正在熟睡的白猫，看着一只鸽子绕着宣礼塔盘旋三圈，舍夫沙万的蓝便从此在我的记忆色盘里有了永久位。